Nought

南北斗(下)

(六)承諾


「你不是很清楚嗎﹐我們之間不需要所謂的承諾。」


?上江夜﹐就是眼前的這個人。


“江夜並不屬於你﹐你才是屬於江夜的。”渚老師拿著一版記事版之類的物體﹐後面跟著那個叫江夜的孩子。“來﹐倭﹐跟江夜打聲招呼。”

江夜﹐很沉默﹐很文靜的存在﹐好像﹐一不留神就會消失的樣子。倭看著那個叫江夜的女生﹐穿著校服﹐外面還穿了一件長長的外套﹐戴著一副眼鏡。

她告訴自己﹐這個﹐是她的戰鬥機﹐自己是她的犧牲者。


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等待的影響﹐見到自己等待已久的人﹐心情總是特別的﹐那種感覺﹐必須親身體會才能了解。

“我是中野倭﹐我等你好久喔﹗”這種等待﹐不是普通約會了﹐對方遲到的等待﹐而是從來到這個世界上﹐就開始期盼這個人出現的等待。

“很久﹖我沒有遲到啊……”聽到這樣的回答﹐倭只是淡淡的笑了一笑﹐還真是一個﹐可愛的孩子呢。


相見後的時間﹐是一大片的寂靜﹐但是卻毫不冷清。

因為彼此﹐都在感覺對方的存在。


“吶﹐從今天起我們定下契約吧。”

“甚麼是契約……”

“就是像承諾一樣的東西啊。”

“如果你相信一個人﹐那承諾是不需要的。”

倭愣了一愣﹐江夜又繼續說道﹐“那麼﹐你認為還需要嗎﹖”


(七)疼痛


「突然其來的疼痛,代表了什麼。」


零,應該是沒有疼痛,沒有感覺的東西。可是,倭確實的感覺到,那種劇烈的疼痛,哪怕只是不過五分鐘的事。


頭上傳來了一陣劇痛,好像有什麼在咬碎頭顱的感覺。好特別,卻又好討厭。

身體有一種無力的感覺。

好想睡覺,好像這樣就能消除疼痛感,可是矛盾的是,頭痛,使她睡不著。

有如心臟跳動的節奏,慢慢的,輕輕的,跟著拍子震動,疼痛。

揉揉太陽穴,卻發覺越揉越痛,大概是因為自己太重視這疼痛感?

一直很想嘗試一下疼痛的感覺,卻發覺,這種感覺卻是如此的讓人討厭。


咬著下唇。

忍耐一下,大概只是自己的幻覺所產生出來的疼痛感而已,而已。

不斷的告訴自己,她是零,是無痛系列的零。

可是疼痛的感覺反而越來越劇烈。


不過很想知道,到底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這種叫做疼痛?大概因為她也是世界上的一個存在?

望天微笑,疼痛感又好像消失了。


拿起一塊玻璃片,血濺在地上,卻依舊沒有感覺。

果然,是自己的幻覺吧?



不過那幻覺,代表了,怎麼樣的未來,沒有人知道。


(八)背影


「看著那遙遠的背影﹐才發覺自己無法移開眼神。」


倭已經開始察覺到自己與江夜的不同﹐太多。

原來從一開始﹐渚老師都只是把她當作是一個實驗品﹐而不是真的是江夜的犧牲者。

早就該知道﹐自己從來都不討人喜歡﹐自己從來都不會被人所愛。

那麼她現在﹐還在奢求些什麼。

難道自己還能期盼那遙遠的身影會轉身跟她說一句快點嗎﹖太愚蠢了。


倭曾經把這些羈絆啊什么的﹐當成是一種維持生命的方法﹐畢竟除了這個﹐她沒有生存的意義。
只是現在﹐更甚。

因為超越她的人﹐甚至本來就比她好的人﹐早已遠離﹐剩下的﹐就只有江夜。

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﹐她也會離去。大概到了那一天﹐她就真的﹐變得真正的一個人吧。
著眼現在。倭這樣對自己說。

畢竟什么時候死亡﹐什么時候離開﹐這些都只是一個祕密。大概活在當下在是目前最重要的事吧。

要享受這一刻的快樂﹐儘管不多﹐至少有。


每次跟江夜走在一起的時候﹐倭發覺自己會很習慣性的站在前面。大概﹐是自己已經害怕看到別人的背影了。

在她被渚老師撿回來的之前﹐倭是一個被遺棄的孩子﹐不知從幾歲就被遺棄的孩子。
在孤兒院裡長大﹐看著一個個小時候的同伴被別人領養走﹐看著他們幸福表情﹐替他們快樂的同時﹐

其實看著他們踏出大門的背影﹐倭心裡也很不是滋味。
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倭小時候的存在感實在太小﹐從來都沒有人來說要領養她﹐從來沒有。

直到小孩們都離開了﹐只剩下她一個了﹐也再沒有孤兒到那孤兒院裡。

直到有一天修女們都因大火過世了﹐她還記得是院長救她出來的﹐看著院長走回去救別的修女﹐一去﹐沒回頭﹐一去﹐陰陽相隔。

那時候﹐已經兩天躲在暗巷裡的倭﹐也以為自己快要死了﹐那時候﹐遇見了渚老師。

渚老師﹐在她的第一個感覺﹐就是驕傲﹐自信﹐高調的人。她最討厭的性格﹐可是偏偏以她﹐做不了
什麼﹐也不想做些什麼。

反正也是死﹐跟著那女人大概也沒什么。就是這種想法﹐造成了現在的倭﹐江夜的犧牲者。

渚老師把她安置﹐正確來說﹐是棄置﹐在一個空空的房間裡﹐就離開了。

看著渚的背影﹐那時的倭寂靜地昏倒在那冰冷的地板上。

醒來的時候﹐才發覺自己沒有了感覺﹐本來冷冰冰的地板在她看來﹐竟然是沒有溫度。
醒來的時候﹐才發覺渚老師來過了﹐因為她在矇矓中看到渚老師踏出那如枷鎖般的大門的背影。

明明自己不是喜歡渚老師﹐可是卻發覺﹐自己對那個背影﹐竟移不開眼睛﹐大概是習慣了。


(九)了解


「連對方的一切都不了解﹐還談什麼契約。」


雖然知道自己每天都和倭在一起﹐對著倭的時間比鄰座更長﹐可是江夜總覺得自己開始不了解倭了﹐

還是說﹐從一開始就已經沒有了解過。

如果不是渚老師說﹐她不會知道倭是一個孤兒。
如果不是那次看到﹐她不會相信倭身上很多傷。

她知道﹐她都知道﹐知道倭是不想她擔心﹐知道倭害怕她傷心﹐可是真相拖得越久﹐傷害往往只會越深。


不知道她和倭走在一起已經有多久﹐大概已經三四年左右了吧﹖

不管遇到什麼事﹐倭總是處處遷就她﹐儘管知道那樣是縱容。


冬天總是白雪紛飛﹐讓這本來冰冷的季節更充斥著死亡的感覺。讓江夜不明白的﹐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會有那麼多人喜歡下雪﹐喜歡冬天。

屋前的階梯全被霜雪所蓋過﹐屋子上也蓋了一層雪﹐讓討厭白色的江夜有點煩躁。走在階梯上﹐雪那綿綿的感覺﹐更是可恨。就像﹐倭的溫柔﹐看在眼裡是很美好﹐可是當永遠彼此相處時都是這樣﹐就會讓人覺得煩躁。

她寧願﹐倭對她發脾氣﹐至少那樣﹐她會比較懂倭的想法﹐至少她能感受到倭的悲傷。

現在的倭﹐什么都收在心裡不讓別人知道﹐用笑容和玩笑蓋過一切疑問﹐江夜開始﹐害怕了。


戰鬥機和犧牲者的關係﹐是很微妙的﹐不同於一般的關係﹐凌駕於一切情感之上。

彼此依靠著彼此﹐保護著對方。

可是現在﹐只是倭保護著江夜﹐從來不讓自己依靠在江夜的身上﹐這樣﹐真的是戰鬥機和犧牲者嗎。


(十)守候


「知道嗎﹖其實我一直都在你身後守候著你。」


江夜的疑惑﹐倭又怎會察覺不到﹐只是差在想不想告訴她﹐只是她不想告訴她。

名字一直一直的淡下去﹐一天一天的褪色﹐她又能怎樣﹐她還能怎樣。

她也很想﹐一直一直的跟倭走下去。可是到了最後﹐她才發覺﹐她永遠都是站在別人身後守候別人的那一個。

也許﹐是因為她不需要別人的守護﹐更不值得別人去守候﹐她知道﹐也清楚。

從一出生的那一刻﹐就注定倒楣的孩子﹐從懂事的那一刻﹐就注定失去的女生﹐還能奢求什麼﹖

沒有人會為自己哭泣﹐沒有人會為自己擔心﹐那種感覺﹐她早就習慣了。

所以才會在江夜疑惑的那一刻有所感動﹐有所動搖﹐可是她明白﹐不管自己有多想告訴她真相﹐都不
可以﹐因為﹐不被允許。就像渚老師說的那樣﹐拖累到江夜的話﹐她只有死﹐也只可以死。

就是因為要保護江夜﹐所以才更不能說出真相﹐那個殘酷得讓人冰冷的事實。


羈絆的失去﹐對戰鬥機來說﹐就等同於死亡。

雖然說她們是零﹐是隨意就可以替換的一種東西﹐可是﹐心靈上的創傷不允許重生。

只是﹐她們都不知道﹐當真相被揭開的那一刻﹐那一種深邃的痛苦充斥在心頭﹐久久不去的感覺就像掉下黑暗的深淵﹐沒有盡頭﹐恐懼感揮之不去。


而救贖的等待卻只是在彼岸默默的守候著這個踏不出的困境。


(十一)直到

“我會一直一直守護著你﹐直到﹐永遠。”


與草燈的那一場戰鬥前﹐倭已經知道自己的名字﹐確確實實的變淡了﹐而且﹐有繼續淡下去的去趨勢。

明知道﹐自己不可能再是江夜身邊的那個人﹐可是她還是不甘﹐還是會不情願。
明知道﹐自己再這樣和江夜下去﹐一定﹐會連江夜也連累到。因為畢竟﹐戰鬥機是以犧牲者的思想來
行動﹐而犧牲者的存亡也直接影響戰鬥機的存亡。

只不過﹐她們有點不同﹐她們是零﹐是那對有替給品的名字﹐有替代者的羈絆﹐多可笑。

所有的羈絆都是唯一的﹐可是渚老師居然製造了相同名字的戰鬥機﹐擁有相同羈絆的犧牲者﹐可笑﹐也可悲。名字﹐明明是如此特別﹐如此唯一﹐如此獨一無二的﹐可是﹐他們不同。

倭終於明白了﹐原來那次所謂的痛覺﹐是為了今天而出現﹐為了今天而鋪排的啊。


看著倭一天一天的沉默下去﹐變得只會用吻來阻止自己說話﹐變得什么都用微笑來敷衍﹐江夜覺得﹐
好痛﹐好痛﹐這種痛覺是由心﹐不是由身﹐是打在靈魂上﹐而不是打在軀體上。

可是這種痛﹐無限期。

永恆的烙印﹐那是名字﹐永久的痛苦﹐那是傷痕。


倭突然想起了當初自己對江夜說的那句話﹐“我會一直一直守護著你﹐直到﹐永遠。”很想知道﹐永遠﹐是到什么時間呢﹐一年﹐一百年﹐一輩子﹐還是直到死亡亦不變。

她很想知道﹐為什麼從小到大﹐被遺忘﹐被遺棄的總是她﹐如果世界上什么都是有因果關係的話﹐那
麼請告訴她﹐為什麼。從父母把自己拋在孤兒院﹐從孤兒院的大火﹐現在又到名字的拋棄嗎﹖她一直以為﹐自己麻木了﹐或許是這種程度﹐她還受得了﹐可是﹐卻發覺﹐當最後只剩下自己一個的那種感覺﹐好孤單﹐好寂寞。不論是快樂﹐還是悲傷﹐不管是生氣﹐還是無聊﹐都不會有人陪伴﹐不會有人跟你談心﹐不會有人跟你分擔。這種日子﹐持續了多久。為什麼﹐這次又要把江夜從她的生命中抽走。


當經歷過痛苦才會知道什么是快樂﹐是不是因為這樣﹐所以經歷過快樂後的痛苦﹐也會同樣地翻倍。


在草燈的那場戰鬥中﹐終於明白了﹐明白到倭的改變的原因。只是﹐痛苦卻不知道為何地加倍﹐大概是因為﹐她對自己撒謊了。大概是因為﹐原來她﹐是這樣的不信任著自己。不是說﹐犧牲者和戰鬥機應該互相信任的嗎﹐連這點我們也做不到﹐也難怪會敗給草燈和立夏。


不管是名字消失了的倭﹐還是名字依舊存在的江夜﹐有著的共同思想是……又只是﹐名字對我而言﹐已經不再重要了。
別窓 | 殘筆年華 | 留言:0 | 引用:0 | ∧top | under∨
<< | Nought | 南北斗(上)>>

この記事の留言:

∧top | under∨

发表留言


管理者だけに閲覧

この記事の引用:

∧top | under∨
| Nought |